奶油果桑

杂食动物ヽ(゚∀゚)ノ
脑污人蠢

三次元很忙,无期限的持续拖更,取关随意。=w=

【卡雷】雨季(二)

打算三四万字完结,迫不得已搞连载qwq





2.

 

 

  卡米尔望着那两个肃穆的黑色盒子裹着同样漆黑的绸布,被仪式人捧在胸前——那盒子里装的是他的父母。

 

  远郊的公墓常年透着亡者灵魂的灰色,压的人呼吸困难。此时下着小雨,像是电影里经常入葬时的桥段,反而令卡米尔感到一丝讽意。

 

  他爸妈是出车祸死的,在出差回来的高速公路上,在这同样凄惨灰蒙的雨天,幸福就在刹那被不长眼的大货车撞的支离破碎。

 

  完整的人,到血肉模糊,再到两堆磷灰石,其实完美的阐述了生死不过一瞬,让人恍惚不过来的真理。

  卡米尔瞪着他湛色的眸子,眼圈泛着令人心疼的红,正默不作声的在大人黑色的伞下听着空灵甚至有些恐怖的丧歌。

  被洗褪了色的树丛间窜出几只叫声沙哑的乌鸦,伴随着歌声,再伴随着坟墓上的石板阖上的厚重声。

 

  卡米尔的父母入土为安了,他彻底成了一个孤儿。

 

  人群在仪式结束后也就稀稀的散了,除了还留下几个送花的,以及逝者的儿子。

  卡米尔从头到尾都低着头,小小的孩子仿佛被世界抛弃了,孤零零的矗在原地,没说一句话。

  好像他父母的离去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一样。

 

  帮他撑伞遮雨的男人也没有言语,注视着最后还是回归了凄清的墓园,陪着卡米尔在雨里站了好久。

  雨珠不密,却颗颗饱满,落在石板路和伞面上也发出了近乎清脆的声响,把气氛衬托的更为空旷。

  那人摸了摸卡米尔低的深深的脑袋,轻轻的顺着他僵直的脊背,用柔和的好像羽毛的声音在他耳边飘着:

 

  “要不要跟我回家?”

 

  

 

  雷狮半天才从家里突如其来多个人的变故里回过神来,眼看那小家伙要摘走跟自己差不多分量的书包,雷狮身子不由自主的往旁边一侧,躲过了那个小孩伸出来的小爪子。

  然后就看着那个小家伙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之后,蓝色的眸子就将要水波荡漾了,雷狮吓的以为小孩要哭,毕竟他以前最擅长的技能就是惹小孩哭,瞬间雷狮就慌了起来。

  他赶紧把书包从肩膀上顺下来摔到地上,平时冷言冷语摆搭架子的少爷在面对这个陌生的小可怜面前,也不免吭哧了半天。那小孩只是摇了摇头,眼眶染着有点哭多了的微红,样子十分惹人怜爱,雷狮的警惕心被这眼神儿刺激,强迫似的慢慢落回了原位。

 

  他让小孩坐回沙发上等他,自己脱了沾灰沾血的校服往玄关门口一扔,去厨房端了杯冰牛奶,返回客厅的途中还不忘看一眼滴滴答答作响不停的钟表。

  12:45

  那小孩不困吗?

 

  雷狮特别随意的把杯子往小家伙面前一递,看那孩子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过了冒着水珠的玻璃杯,小小抿了一口,意外的被冰的细微抖了一下。

  雷狮被他这反应逗的一笑,四仰八叉的坐在沙发另一头,抬手拨了拨稍长的刘海,让捂在里面的额头透了透气。

 

  “我爸把你带回来的?”

  他看着旁边的孩子一怔,继而腼腆的点了点头,雷狮眯了眯眼睛,他不过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内心不免疑惑不解:三更半夜一个小孩,该不会是那老头的私生子吧。

  雷狮不着边际的想着,撇了撇嘴,叛逆的少爷好像也没对自己心里这个乱七八糟的想法加以否决什么的,那孩子看雷狮也没有要往下问的样子,自顾自的喃喃了一句:

  “我叫卡米尔。”

  雷狮的思想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一滞——卡米尔,最近才听到过这个名字,前几天他的父母好像是去参加了一场远房亲戚的葬礼,似乎逝者正是这孩子的爸妈。

  所以他爹是想把这个孩子收养了?

  雷狮心里莫名涌出一股不知所以云的感情,浇了他的心脏软了一片,他支吾的嗯了一声:“知道,卡米尔,算是我的表弟,对吧。”

  卡米尔好像根本没料到雷狮会知道他一样,捧着杯子喝牛奶的姿势一顿,没喝完一口就感觉心里什么地方被戳了一下,了了的把杯子放下了。

  “……”

  他脆弱的把视线斜了斜,两人无话,时间凝固了一会后,卡米尔就感觉自己旁边坐着的那个人站了起来,原本凹下去的沙发垫子因为没有了压力而凸回了原状,他抬眼看了看雷狮。

  雷狮扶着有些酸疼的脖子,弯下腰把卡米尔喝剩了一半的牛奶杯子拿了起来,保持着能跟他视线平齐的姿势俯身,用着仿佛对方想极力柔下来的语调说着:

  “既然在这住下来了,就当做一个新的开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别再想了。”

  雷狮淡淡的说着,声音在灯光柔和的客厅里氲了一圈也变得过分柔和,卡米尔意外的瞪大了他的眸子,没说什么。

  “我爸妈轻易不来一趟,所以这算是我房子,别指望以后还能有什么父爱母爱,尤其那个老头,捡你回来估计也就一时同情心泛滥,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再把你扔了。”

  雷狮半开了一个玩笑,瞄了一眼卡米尔瞬间一白的小脸,笑着直起了身子:“逗你的,他没良心惯了,我可不像他。都这会儿了,弟弟,睡觉去?”

  卡米尔咬了咬脸颊肉,点点脑袋。

  

  他没告诉雷狮自己要搬进来,也没告诉他自己经历了什么,对于卡米尔来说,雷狮完全就是个不值得信赖的陌生人。可是无家可归的自己除了这个陌生的家还有什么地方可以依靠的吗,没有了,他只能选择收敛起心惊胆战,争取让自己在这个看似危险陌生的地方生存下来,如果可以的话,等他的羽翼丰满,他便会像雄鹰挣脱金色的牢笼一般,离开这个地方。

  可是雷狮的出现,像是倾盆骤雨过后那一点破云而出的阳光,正巧洒在了落汤鸡似的卡米尔身上——幸运、意外、出乎意料的救赎。

  让他潜意识的抗拒涅槃重生,他自己都形容不上的感觉正暖意洋洋的充斥了全身,或许他可以尝试着适应,或者……留下来。

  

  雷狮拿着卡米尔的行李翻了翻,让小孩去洗了个澡,给他把以前虽闲置,但依旧收拾的干净的主卧腾了出来。他平时是住客卧的,因为方便。

 

  “幸亏明天是周末,哦,对了,卡米尔,你有时间把生活习惯什么的写纸上罗列一下。照我看那老家伙一时半会是不会过来看你的,顶多发个短信。”

  雷狮每次提到他爸的时候,逆反心理总会前所未有的膨胀,恨不得跟他爸不共戴天一辈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怼。

  卡米尔乖乖的点头,在穿睡衣的时候嘟囔了声好,也不清楚雷狮听到了没有,还没来得及再表示点什么,就被他哥撵床上了。

  一夜之间初为人兄的雷狮同志兜兜转转为了照顾便宜弟弟忙了满头大汗,看小孩终于躺床上睡下了,才想起来拾掇自己这个汗泥血的混合体。

  不料自己衬衫还没来得及脱下来,就因为扯着伤口倏是一股钻心疼,痛的雷狮停在原地,保持了这个姿势好一会才缓过来。

  然后一抬头就看见刚才去睡觉的小家伙鬼似的站在雷狮面前,手里抱着他方才翻出来的医疗箱,看的雷狮就是一愣。

 

  “……哥,你的伤。”

  “睡你的觉去。”

  雷狮哭笑不得的把好心的卡米尔又撵了回去。

 

  他看那自以为是的小屁孩终于睡下了,犹豫了一会还是打开医疗箱给自己胡乱处理了一下伤口,处理完之后也不知道该不该洗澡,两难的时候闻到身上那股不可描述的恶臭,还是选择了洗了洗,自然热水一烫伤口都白处理了,绝望的雷狮突然开始痛恨起自己这个生活残障人士。

  收拾完,半宿都过去了,雷狮往床上一躺,坚定不动摇的意识才开始朦朦胧胧叫嚣着犯困。他迷迷糊糊摸了一把手机,看见将近十条的短信,除了一条是他爸发过来的,其余全是佩利和帕洛斯担心的慰问。

  雷狮翘了翘嘴角,心里笑骂,盘算着自己身上这两人份的黑锅该怎么用来讹一笔,玩笑归玩笑,他故意用十足的老大架势回了那俩人短信,也不管大半夜是不是打扰到他俩睡觉了,总之先骚扰再说。

  然后他才收敛了收敛表情,把他爸的短信点开了,他还真没猜错,那老家伙真就只发了短信——

 

  卡米尔在咱们家,你表弟,我给你说过。孩子可怜,没了父母,所以我打算收养。你身为哥哥先帮忙照顾着,这不快放暑假了,等你们放假了,我抽时间再把他接走。好好学习,没人管别找事,我警告你。

 

  雷狮上下快速浏览了一遍他爸的嘱托,没读出什么滋味,反而觉得好笑。其实他肚里也明白他爸把卡米尔带回来的目的,觉得像他这么不稳重的‘逆子’无法继承家里的大业,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其实也算合了雷狮心意吧,他实在没什么兴趣。

  雷狮以前也有想过,等他高中毕了业,报外地的大学,越远越好,就当离家出走,远走高飞了,从此不回头。最后再自己创业——然后结婚,生子,一辈子过去?

  和他爸给他安排的人生也大差不差,雷狮怅然了一下,发现人一生总结下来真的不过这几件事。

  算了,想太远,走一步算一步吧。

  雷狮思量着,叹了一口气,锁手机发出系统的咔嚓声也瞬间咔嚓了他的意识,他就跟昏迷一样缓缓闭上了眸子,睡死过去了。

 

  之后的日子,也还得这么过下去。雷狮有时觉得他这个小弟未免太乖了,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天天和狐朋狗友疯来疯去找不着北,有时候玩的连家都忘了回。而卡米尔则完全不像这个年龄段的小孩,放学接他回家的时候身边没什么朋友,到家写完作业就开始看书,吃饭的时候也一声不吭。

  雷狮当初还以为卡米尔是还不习惯这种生活,怕是不是把刚见面时乱开的那句玩笑当真。有事没事就特别不熟练的安慰卡米尔,结果那小孩每次都只是不给面子的点点头,搞的雷狮尴尬收场,也就不再过问了。

  “今天咱家楼下新开了一家甜品店,给你买了块蛋糕,来,尝尝。”

  卡米尔给雷狮写的单子上明确标出了‘甜食’这个字样,当初逗得雷狮莫名笑了好一会,小大人原来也离不开甜食啊。

  他把蛋糕往桌子上一放,扭头去厨房拿盘子和刀叉,卡米尔就在此刻把眼睛从书后面露了出来,看着他哥穿着白衬衫的背影,眼神黯了黯。

  雷狮属于那种在同龄人里身材过于高挑修长的,皮肤也白的不像话,像是怎么也晒不黑,妥妥的美少年一个。

  可是帅哥雷狮虽然在荷尔蒙爆发的中学校园里追求者无数,可是他本人却只打架不早恋,好像离真正变为‘社会人士’总差那么一步。

 

  卡米尔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哥,脸颊都盯烫了,才堪堪的移开视线,深呼吸了几下。

  心里面不知道想了什么,总是平复不下来,心脏反而越跳越快。

  他几乎是狼吞虎咽的把蛋糕吃进肚里,没尝出什么过于美妙的味道,雷狮一懵,看小孩脸怎么这么红,怀疑是不是生病了,伸手就要摸摸卡米尔的额头测温。

  卡米尔一惊,唰的把身子往后仰,躲过了这个亲密的举动,踉跄了几步抱着书回了房间。

  他没看身后雷狮的表情,觉得自己太奇怪了,不想让他哥跟他有什么肢体接触,不敢长时间注视他哥,甚至不敢跟他哥说话,听见雷狮的声音就会令他不知所措。

  他这是什么毛病?

  他不知道,他因为不知道所以害怕。

 

  那次‘蛋糕风云’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雷狮没太在意,可能觉得像卡米尔这么敏感的孩子还是有点怕他吧。

  依旧没事人似的在暑假之前该给他吃给他喝,所有都提供最好的。

 

  暑假很快就到,雷狮他爸过来接人,卡米尔在听闻这个消息之后先是一愣,然后低着头不言语,心里想着:他得了一种遇见雷狮就疯癫的病,可能还是离开一段时间会比较好吧。

  他悄悄的嗯了一声,跟着雷狮一起收拾行李。

  他看着雷狮被刘海半遮的眸子,想仔细观察他哥绛紫的瞳孔里有什么感情,可是他却怎么也看不出来,眼神毫不避讳的赤裸裸注视着雷狮好看的侧脸,也就这么一次了,多看看吧。

  他此刻像着了魔,在注视雷狮的同时,下意识说了一句不经过大脑的话,说完他自己都愣了。

  “大哥,你会想我吗?”

  你会想我吗?是那种全身心的思念,深处的精神层次,好像卡米尔希望的不是亲人之间相隔两地的那种思念。

  雷狮一顿,继续手下的活:“啊?想啊,你没事就多悄悄跑回来看看我这个‘孤寡老人’,我可能就没那么想了。”

  他哥继续开着不痛不痒的玩笑,卡米尔料到似的,心莫名一沉。奇怪,太奇怪了,他觉得自己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雷狮目送着卡米尔跟着他爹出门,然后上了车,继而向街道远处驶去。

  他不赋感情的把窗帘拉上,白天照耀下的屋子还是变得无力而昏暗。

  

  

  一个人,在青春年华还未完全流逝就面临一无所有的情况下,特别容易抓起什么就是什么。他们不像老态龙钟苟延残喘等着死亡的老者,放弃的字眼灌满了全身;也不像正当奋斗的中壮年,斗志里都是坚强,这些一无所有的年轻人仿佛什么也不是,没有任何社会经验和机遇的他们随波逐流,抓起身旁一块腐朽的烂木头就拿它当宝贝——毕竟这块烂木头让他们在激流勇进的社会里活了下来。

  这种被救赎的感觉会在绝望的青年人心里无限放大和神化,最后变幻成其他的感情像性格一般根深蒂固——可能是希望,可能是自信,坚强,还是忍辱负重什么的,总之是一辈子也忘不掉的东西,感化着,激励着,折磨着他们。

 

  转眼就是六年,雷狮没有遇到梦寐以求高考完,就和他爸妈悄悄的分道扬镳的情节——他被保送了,也就是说他不用参加高考,提前一个月就可以撒丫子疯玩。

  雷狮竟然意外的不怎么高兴,虽然佩利和帕洛斯因为这喜事儿想请老大吃顿饭,也想沾沾学霸的仙气,让还得继续苦读的他们最后能有个好结果。

  雷狮挨不过面子,心不在焉的陪着大吃大喝了一顿,喝了点白酒,半夜被热风吹的脑袋里有点稀里糊涂。

  到家无意间撇着了日历,想起六年前的今天小小的卡米尔就在自家的沙发上坐着,眼圈泛红,警惕的盯着他。

  雷狮笑了笑,依稀记起那年暑假卡米尔还是没怎么来看过他,顶多发了几条短信慰问,笨拙的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白眼儿狼’。

  不过过年还是一起过,节假日和周末也经常见,也就没显得过于生疏。

  他还是住在原来的小区里,上了他初中旁边的一个高中,高中生活三点一线,他经常忙着没空回卡米尔的信息,生活白痴的雷狮依旧需要保姆照顾,通常学着学着就睡着了,身子骨三年下来虚了大半截,在学校里人也收敛了不少,知道不搞事了,好好学习最重要。

  有一回睡着的时候可能被卡米尔撞见了吧,他当时脑子当机,估计发烧了,也没记太清。依稀有点印象他弟被他急的不行,伺候了他大半夜。第二天早上看见个毛茸茸的脑袋在床边趴着。

  雷狮心里一软:哎,小屁孩长大了。

 

  只不过该上高中的卡米尔好像躲他躲的更狠了,可能青春期的小孩内心总要藏点什么事,雷狮对于卡米尔偶尔的反常总是不太在意。

 

  现在,弟弟长大了,有思想,不需要他操心。他也得到外省上大学,现在他爸妈还不知道他保送的事情。也就借着这个机会,断了那条丝,走个干脆利落。

  也为自己活一把。

 

  他今晚动身,离开了这个养了他十八年的地方,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离开的消息也就告诉了佩利和帕洛斯,其他人没敢说,因为知道的人越多,挽留越多,眷恋越深,说不定被磨着磨着就不想走了。

  但他必须走。

 

  H省有他一个初中同学,人挺不赖的,听说雷狮要来上学,赶紧帮他租好房子,水电费都帮忙交好了。

  雷狮也放下心来,火车要到第二天下午才能到达目的地,雷狮就百无聊赖的盯着窗子外面千篇一律的景儿发呆。

 

  人是不知足的动物,坏境越好也就越叛逆。雷狮现在想起来他爸其实也没做错什么,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好在身边,一辈子无忧无虑的。

  可是雷狮知道,自己不适合这种圈养的生活。

 

  然后他又东想西想的想到了卡米尔,那个孩子,他还是不放心,那么内向敏感的,以后能好好照顾自己吗。

  他是不是到现在还怕他。

 

  雷狮回忆起卡米尔每一个疏离的动作,神态,以前不在意,现在与那个人分开才发现,点点滴滴全部变成了玻璃渣,密密麻麻的扎着他的心脏。

  疼,怎么能不疼呢,小家伙,我看着他长大的。

  雷狮往火车的桌上一趴,刚没闭目养神一会,就被自己的手机震醒了。他颇为糟心的皱着眉头一看,不耐烦的神情瞬间一愣。

 

  大哥,你在哪?

 

  卡米尔的短信,白屏黑字,闪的雷狮有点眼疼。他猛的想起来今天约了卡米尔在家学习来着,自己就这么离开,家里的人气都被他带走了,卡米尔推门一看估计都吓傻了吧。

  他笑了笑,不打算回,而且准备关机,几百公里之外的卡米尔好像准确无误的猜到了雷狮的想法,四五个电话发疯了似的接踵而至。

  雷狮没接。

  对方看打电话是不可能联系到人了,干脆就一条条发短信:

 

  你现在在哪?我联系了你的朋友他们说不知道。

  大哥,你就这么走了?

  哥!

 

  雷狮把手机电池扣了,作响个不停的手机终于安省了,黑洞洞的屏幕触目惊心。

  雷狮面无表情。

 

  第二天下午准点到H省,他同学来接人,雷狮的手机依旧躺尸,并且主人好像不愿意再把它装回去了,正孤零零的被残忍的压箱底。

  租的房子还挺好的,两室一厅,一个卧室一个书房。雷狮很是满意,当机立断让同学挑地方,他请客。

  喝喝酒吃吃饭,夜里十一点,打的各回各家。雷狮拿钥匙开了门,自己用的钥匙圈还是以前的,可房子却不是以前的了。

  他把自己带过来的必需品规整了规整,打算明天先去找地方打工,没安置好这几天肯定还是得劳烦他老同学,脸皮薄的跟纸一样的雷狮心里肯定不是多好意思,盘算着先多请几顿饭,以后再帮帮其他忙。

  他洗了澡往床上一躺,看着床头依旧被‘残忍肢解’的手机,想起来昨天卡米尔最后的一条短信——就叫了他声哥。他也想不出发这条信息时卡米尔的心情,或者雷狮还模拟了一下卡米尔的语气,发现都不成功,只得无奈总结了一下:大概他弟是真挺着急的。

  那么冷静的卡米尔也会生气啊,雷狮翻了个身,脑子里就迷迷糊糊的思量来思量去这个问题,最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反而把自己弄睡了。

  

  大早起的D市下起了毛毛雨,天气十分闷热,乌云压的整个城市都扁了,藏在浓云里面的雷轰隆作响,典型的过几分钟就要变成雷阵雨。雷狮他同学把人介绍到自己工作的咖啡店,找工作这件事就又被神通广大的同学轻易化解,雷狮更过意不去,正要开口说话,那位同学就摆了摆手:“哎,不用,雷老大,你还救过我命呢,这点小事不算什么。”雷狮被这话弄的一懵:“什么时候?”同学看雷狮这反应,也只是笑笑,没再说什么。

 

  一切都安排妥当,雷狮的心不免就放松了大半,在和同学坐咖啡馆唠嗑的那段时间里,外面下了十几分钟的瓢泼大雨。

  雨过天晴,典雅的城市旅游小街道透着股沁人心脾的味道,阳光照射下的彩虹几乎无处不在,路上坑洼的小水坑,被屋檐上掉落的水珠激起一个剔透的皇冠。

 

  雷狮和同学又在对他来说无比陌生的D市玩了一天,算是大致有了个了解,并且一路上豪气的承包了全天的伙食费。雷狮为什么这么有钱,因为一向机灵的他早就偷偷开了个私人账户,中二时期的帮派活动也有收入,再把平时的零花钱分一半存账户里,日积月累就会有一笔不小的数目,就算他爹把他所有银行卡都冻结了,他至少还有这么一招后路。

  雷狮又无所事事的玩了一天,又是深夜回的家,只不过这回他碰见了自己怎么都意料不到的人。

  他开门的时候,屋里一片亮堂,雷狮一惊,钥匙因为自己过大的动作哗啦的掉到了地上,他正要捡的时候,一个冰凉而白皙的手附上了他的。

  他猛的一抬头——卡米尔。

 

  雷狮瞳孔一缩,像是个被发现了秘密的孩子,唰的把手抽了出来,把身后的门关的惊天动地,气不打一处来,拽着卡米尔往沙发上一撂,控制不住情绪吼了出来:

  “你他妈怎么来了!”

  这小崽子长这么大就学会私闯民宅?

 

  卡米尔平静的望着他哥不说话,逐渐成熟的脸上鲜少有了一点魄力。晃了晃手上的备用钥匙:“就这么过来的。”

  雷狮愣了一会,火气压不住的往上涌,心想着:好家伙,被背叛了。然后又不得不把注意力转移到他家这个小兔崽子身上,他抑制了抑制内心的怒火,一把把卡米尔手里的钥匙抢了过来。

  “疯了,今晚上凑合着住一晚吧,明儿我买票赶紧滚蛋,你他妈不上学了?”

  雷狮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还没平静一会,卡米尔幽幽的声音又把他炸到九霄云外了:

  “我是疯了,我早就疯了。那天晚上找不着你,我就知道你肯定受不了跑了,我才真正明白自己这六年都怀揣着什么样见不得人的感情。”

  卡米尔语气淡淡的,波澜不起,但能让人明显感觉到这话是他鼓足勇气说出来的。

  “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要来找你,”

  卡米尔顿了顿,抬手附上了雷狮裸露在外的胳膊。

 

  “大哥,我喜欢你。”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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