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油果桑

杂食动物ヽ(゚∀゚)ノ
脑污人蠢

三次元很忙,无期限的持续拖更,取关随意。=w=

【卡雷】雨季(五)

完结了,番外可能今明两天更新,谢谢大家的支持。


 

5.

 

  晌午的阳光不似清晨的缕缕柔和,反而灼烈又尖锐,毫不留情的透过纱帘和窗棂反射进屋里,将细微的灰尘一览无遗的曝露在空气中,周遭被光线眷顾的近乎透明。

  躺在床上的雷狮闭着眼半身不遂的抽动了一下,阳光在他的睫毛和眼睑上覆了一层,花白耀眼的光刺激着他的瞳孔,雷狮十分不爽的蹙了蹙眉,眼睛不情不愿的开了个缝——他其实是被一泡尿憋醒的。

  宿醉过后的脑仁照常爆炸似的疼,雷狮身为应酬界的老手,面对这种情况也悉数轻松,只不过胃里轻微的空腹感伴随着隐隐纠痛还是让他不好受了一阵子,雷狮干脆的翻了个身背对着阳光,自己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好一会才慢吞吞的直起身子坐起来,连鞋也没穿,晃晃悠悠的,跟昨晚把魂丢了似的踉跄到了卧室的门框上,单手扶门痛苦的原地蹲下。

  心里苦水翻涌,骂爹又骂娘,觉得自己这是倒了几辈子的大霉弄来这么个形同虚设的胃,真是哑巴吃了黄连。

  雷狮缓了几分钟,才让自己身体各个器官的神经恢复工作,生无可恋的支撑起身子又默默站起来,以一种高位截瘫的姿势往卫生间磕绊过去。

  雷狮一进卫生间就冲到马桶旁跪下干呕,无奈肚子里除了胃酸还是胃酸,愣是难受的什么也吐不出来。雷狮这才发觉自己反射弧慢了整整一个晚上,貌似他那废柴胃现在才想起来喝多了会吐这个设定。

  他折腾了一会然后解个了手,就凑到洗脸池前面对着镜子里的那张颇为惨白的脸发呆。

原本印象里的西装被某人不知怎么就换成了贴身的睡衣,扣子好像因为对方的慌乱明显扣错了几个,不伦不类的露出雷狮白皙的脖颈和锁骨,他面无表情的把视线往下一错,恰好不好的瞅见了锁骨上那块明目张胆的紫红。

  他随即一怔,意味深长的注视了自己锁骨好长时间,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块是个什么玩意,眉毛倏是一横。

  雷狮:“……”

  他用指尖下意识的抹了一下那个吻痕,沉默的洗了手,期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雷狮其实不大记得昨天晚上自己是什么个情况,印象里是安迷修把喝的烂醉的他送回了家,他就跟残障人士双腿缺失,飘魂似的飘到了自己床上,好像依稀记得有个什么东西咬了自己一口,疼的他当时急了一下,最后失去意识的时候,是卡米尔不知说了什么的声音在耳朵里余音绕梁。

  雷狮绞尽脑汁梳理了断片的记忆,出卫生间之前又不轻易的瞥见了那块刺目的红,眼角不自在的跳了跳,下意识就把睡衣衣领往上拢,抱着一种眼不见心不烦的自欺欺人心态稳了稳神智。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人证物证具在,雷狮敢打包票,把自己咬急了眼的那个“东西”绝对就是卡米尔。

 

  那个小畜生。

  雷狮疲惫的抹了一把脸,他对自家弟弟以下犯上的行为实在是没了脾气。

  

  现在约莫着有十来点钟,家里空无一人,雷狮也知道自己上班早迟到了,所以做好了翘班的打算,连假都懒得请了。

  他慢吞吞的又踱回了自己的卧室,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外面套了居家的学院式毛衣,贴身的黑色长裤衬得他双腿笔挺修长,这一套人模狗样的行头用来在家里宅着,别提多跌份儿。

  可是雷狮生活二级残对此并不在意,他为人随意惯了,对像公孔雀开屏这种展现魅力的行为没有抱多大兴趣,只要自己开心就好,他人的眼光是死是活跟雷狮没有半毛钱关系。

  就是怀揣着这样超脱人世的唯己主义派雷狮烂泥扶不上墙,这一辈子任何人喜欢上他,他都不会多在意的,却唯独卡米尔不行。

  卡米尔是他一辈子除了父母之外最亲近的人,弟弟在雷狮心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可以一辈子把卡米尔捧在心尖上,宠着他,照顾他,看他以后成家立业,跟着妻儿过上温馨平淡的生活,自己在他身旁永远充当一个好兄长的职责,其实就足够了。

  只是事到如今,一切都脱轨了,一切都如此奇怪,从那个下雨过后的晚上,从那句稚气未脱的“我喜欢你”开始,就什么都变了。

  这不是雷狮所希望的,完全不是。

  雷狮不否认自己是一个缺心眼的控制狂,他甚至偏执的认为卡米尔必须按着他的思路生活才是最好的打算。

  所以他才会生气,不是因为恶心,不是因为所谓的道德沦丧。而是他觉得自己的一片心意被那个痴心疯的小兔崽子辜负了,他总会一刹那的连自己也痛恨,认为是他亲手毁了卡米尔。

  雷狮真的从头到尾都是在为弟弟考虑而已,他有时会想,自己真的做错了吗?他到底还是不了解卡米尔,反而显得他很自私是吗?

 

  自己究竟有什么,能让对方这般的喜欢?

 

  卡米尔温柔,体贴,冷静下包裹的心脏那么灼热,一步一步把雷狮烫的退缩。而雷狮呢,他觉得自己真没什么优点,竟然还霸占着一位男神的心,未免太不要脸了。

  他三番五次想对卡米尔坦白,说点难听的话,让他那个傻弟弟知难而退吧,可话到嘴边竟怎么也脱不出口,心里面总有股直觉告诉他——你不能这么对卡米尔。

  想让他放弃,却忍不下心去伤害。

  雷狮身为硕大的矛盾生命体,这么几年的思想斗争下来早已身心俱疲。

  他被卡米尔越来越深沉的爱意折磨的没了棱角,差点就被这香甜的障眼法诱拐进了沼泽。

  雷狮站在阳台上,四敞的阳台灌进温度适宜的风,几天的降水使得天空还是稍稍有些灰败,可也算得上晴空万里。

  到了午饭点左右,小区里的行人稀稀拉拉,下了一上午象棋的老大爷带着外面疯玩的孙子孙女们回了家,外面依稀转来几声狗吠,生活的气息直直的扑面而来。

  雷狮给自己点了根烟,眼睛望着一盆吊兰,缺德的把烟雾往吊兰叶子上吹。

  片刻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实在幼稚又无聊,便捻灭了烟头,半靠在阳台上发呆。

 

  雷狮透过阳台的透明落地门,抬眼望着同卡米尔生活过的家,神色一淡。

  爱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滋味?

 

  雷大少爷无所事事到下午一点,期间抽了三个根烟,赶完了当天的策划,小憩了半个小时不到,才感觉肚子饿了,这让他再次深深的体会到自己的胃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一边打哈切一边琢磨着家里的冰箱还剩点什么,应该剩的东西还不少,卡米尔可不愿委屈了他。雷狮就又这么光着脚要往厨房跑,半路才知觉脚底板冻得实在不行,讪讪的回卧室穿上了鞋。

  现在的厨房比他家以前那个自带柜台的小了不知道几倍,但对于一家人坐下来享受一顿美食的安逸来说,是再合适不过。雷狮看见餐桌上摆了几道菜,有点不明所以,正纳闷的时候注意到了自家弟弟在冰箱上留的便签纸——可能小家伙急着走,做完饭就出门了,压根没料到自己大哥能一上午不吃饭。

  雷狮把便签纸撕下来一看,嘴角不自知的翘了翘,这小孩真的挺贴心的,不仅帮雷狮往公司请了假,还做好了早餐和午餐,说自己学校有点事,到晚上才能回来,接着看似极为不舍的又嘱咐了一通,真是面面俱到。

  雷狮看完就将便签纸贴回了原处,心里无奈的埋怨自己还说为弟弟着想,现在倒是被这小孩照顾的跟太上皇似的,哪还有点大哥的样子。雷狮摇了摇头,竟也失了笑。

  他给自己热了饭,吃罢之后收拾了碗筷,又自古闲人多事的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最后还是打算回屋睡觉。

  他往床上一躺,趁着还没睡意的时候拿起手机摆弄,就着通讯栏里某人的备注愣了片刻后毅然决然的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对面就接了,雷狮惊奇的翘眉。

  

  那边的环境似乎有点乱,不知道卡米尔在干什么,反正电话接通之后五秒没人说话,雷狮极有耐心的等了一会,这才听见他弟有点慌张的声音从听筒飘出,传进了耳膜里:“大哥,怎么了?”

  雷狮莫名的安心,他侧了个身,盯着拉好的窗帘发呆:“没事,好着呢,我就是……”

  雷狮不说话了。

  卡米尔也没慌,好似捂着听筒又跟身旁的人说了什么话,才终于把对方支走,叹了口气,又重新举起手机:“大哥?”

  雷狮语塞了,他总不能撒娇似的来一句“想你了”,还是什么表示依赖的句子,他自己想着都恶心,太不符合人设了。

  半晌过去他都没组织好语言,而电话那头的人依旧静静的等着他把话说完,空气有点沉默。

  雷狮把脸埋进枕头,语气有点闷闷的:“不打扰你了,忙吧,早点回来。”

  卡米尔:“好,”他回应罢又想起什么似的,柔了嗓音“我爱你。”

  电话挂了。

  雷狮一刹那把眸子瞪的老大,耳边是挂断后轻快有节奏的盲音,他脸颊下一秒就毫无征兆的腾一下红到了耳朵尖。

  雷狮脑子当机了半秒,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个纯情的大傻逼,他“我靠”了一声就从床上唰的立起来,脸颊滚烫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总之抓起手机就给卡米尔发了条微信,

  “小王八蛋满嘴放屁,胆子真肥啊跟谁学的!真他妈没事别跟你哥犯病听见没!”

  发完他就把手机往床尾一扔,也不看对方回没回,又气急败坏的栽回床上,可怜的手机没保持好平衡,啪的一下掉地上了。

  可能手机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每次雷狮和他弟之间有点什么,为什么遭殃的总是它。

 

  雷狮自然这觉也睡不成了,心脏跳的飞快,半天才恢复正常的心率。他被他弟突如其来的作妖弄得一惊一乍,这太不正常了,他心跳那么快干什么?

  他镇定似的闭了眼睛,妄想瞬间平复下来,可只要一闭眼,头脑里卡米尔方才低沉柔和的表白就像根导火索,到哪哪爆炸。

  雷狮:“……卧槽。”

  他又坐了起来,用手把自己的刘海撸到了脑门后面,脸颊上还有余热,他不知所措的捏了捏鼻梁,心乱如麻之后默默的选择把自己缩成一团。

 

  晚饭时间卡米尔回来了,他看见他哥毫无美感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旁边的毛衣被凶残的揉成了一团,雷狮的白衬衫开了几个扣,露出了锁骨上那点未消的红。

  脸皮薄的卡米尔没由来的脸就似苹果了。

  沙发上的雷狮面不改色的斜了一眼熟透的卡米尔,语气颇为平淡的示意了一句:“回来了。”

   卡米尔脱了外衣挂在衣架上:“嗯,大哥就坐那别动了,我去做晚饭。”

  雷狮闻言把身子坐正了,冲着尚在玄关的卡米尔摆了摆手:“慌什么,你过来。”

  卡米尔原地一愣怔,不安都没来得及,先把眸子一敛,大尾巴狼似的走到雷狮旁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雷狮面对眼前这个19岁的男孩,看他脱离了稚气继而棱角分明的脸,那双水色的眸子从小到大都溢满着同样的情感,雷狮心知肚明,那里面只容得下他。

  雷狮:“大哥是不是对你不好?”

 

   卡米尔平静的望了一眼雷狮:“你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我最爱的人,恨不得困苦流年啄食了我人间区区的肉骨,我都至始至终都想要片甲不留的将你拥入怀抱,这颗你给的心磨了九年了,只求他最后不落得一个鲜血淋漓的结果便罢。

 

  雷狮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视线逃避的躲了躲,他都是个步二奔三的人了,做什么事总不能都像以前中二时期盲打莽撞心高气傲了,可他性子里的那股气就是任凭岁月的洗涤也无法泯灭的,可是此刻,他那股子气仿佛也凭空蒸发了,他手无寸铁,心好似被这感情压抑的溃不成军。

  卡米尔:“大哥,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就连我刚开始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对敬仰的哥哥怀揣那种感情。”他笑了笑,继续说了下去“可是爱一个人这种事情哪说的准啊,我就是觉得一辈子离不了你,你可以认为我疯了,但请别让我不去爱你。”

  雷狮:“别说了,卡米尔。”

  卡米尔那种万年喜怒不形于色的脸露出了点近乎于对自己悲悯的色彩,他握住了雷狮的手,略微冰凉的触感笼罩了雷狮温暖的掌心,雷狮的手腕下意识的抽动了一下。

  随后他便不动了,雷狮望了望卡米尔,如鲠在喉。

  卡米尔紧了紧心爱人的手:“大哥,我能亲你吗?”

  雷狮没同意也没拒绝,总之没有任何示意。

  卡米尔犹豫了一下,全当对方默许了,轻轻的拢过雷狮的脸,起身在他有些干燥的嘴唇上掠过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但却蚀骨深情。

  他们第一回的亲吻说不上愉悦,卡米尔甚至都有点后悔,第二次虽然缠绵暧昧,可都是酒后无意识的虚幻一场。

  唯独这一次,像是泄闸的洪水化为苦尽甘来的泉,那么温柔,那么令他留恋。

  雷狮至始至终没说几句话,心里的感情翻江倒海,以前咄咄逼人的口才全跟失灵了一样,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因为他动摇了,他的心在猛烈的发颤,他却还想佯装成雷打不动,最终只是拙劣的自欺欺人罢了。

  雷狮听到卡米尔对自己说能不能试着爱上他?

  雷狮想说“好”,可他却摇了摇头。

 

  日子又白驹过隙的流去了一年,雷狮当上了公司总经理,完美的诠释了从小职员上升为“雷总”的逆袭之路,期间做项目也挣了不少钱,于是乎浪子决定带卡米尔回家过一次年,他虽然自认为不孝,可真别说,雷总其实想爹娘了。

  回了A市的家,雷太太就抱着他家那俩儿子失声痛哭起来,尤其是雷狮,当妈的哪个不心疼自己的宝贝孩子,自从他俩一进家门,雷夫人骂骂咧咧的抽噎声就没停过。

  雷狮一边安慰他娘,一边内心感叹老太太还是老太太,真是宝刀未老。

  雷夫人哭哭啼啼,愣是把雷狮从里到外摸了一遍了:“瘦了啊,瘦了啊……”雷狮颇为无奈的拍了拍妈妈的手:“我的娘亲啊,不要青春容貌了?再哭鱼尾纹都双层的了。”

  雷太太打了一下儿子的手背:“你这个臭小子!”

  雷狮哈哈一笑:“对了妈,我爸呢?”

  雷太太顺手接过卡米尔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眼角,还轻轻扯了一下,好像真挺担心鱼尾纹问题的:“你爸出差去了。”

  雷狮:“过年还出差?”

  雷太太瞧了一眼他那吊儿郎当的儿子,语气有点严肃的说:“公司急事儿,回不来的。怎么,离家出走回来了想起爸爸的好啦?乖孩子呀,你早干什么去了?”

  雷狮:“瞧您这话说的,我不过随口一问,老头子忙让他忙去吧,管我屁事?反正我现在比他以前有出息。”

  雷太太:“……”

  小瓜娃子,狗改不了吃屎。

  雷太太瞪了一眼雷狮,选择不再搭理他,反而转来牵起卡米尔的手嘘寒问暖一番:“卡米尔,上大学还习惯吗?你哥照顾的你还周到吧,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妈直说,看我不坐着火车过去拾掇他一顿。”

  卡米尔冲她笑笑,摇了摇头。

  雷狮脑仁疼:“您可省省吧。”

  雷太太:“闭嘴,跟你说话了吗?”

  雷狮:“……”

  识时务者为俊杰,雷总决定听妈妈的话,乖乖把嘴闭上了。只不过自己一阵心虚,他没照顾卡米尔,反而让小孩这几年一直照顾他了。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扭着头灌啤酒,余光却一直向卡米尔的方向瞥,他看见卡米尔极乖的神情,有下没一下的回应着雷夫人的问题。

  像只奶狗,又乖又可爱,雷狮不着边际的想。

  对面的卡米尔好似注意到了他哥的目光,明目张胆的向他看了过去,雷狮正对上他的眼神,吓的瞬间没出息的一哆嗦,赶紧狼狈的将视线移开,啤酒还差点撒了一身。

  呸呸呸,什么小狗,就是一匹狼,算我眼瞎。

  我怎么会有这么个弟弟呢。

  雷狮干脆背对卡米尔占有的眼神起身,逃进厨房不出来了。

 

  雷夫人竟然没注意到兄弟俩暗送秋波的全过程,还对着乖乖的卡米尔继续有说有笑。

 

  年夜饭很丰盛,卡米尔为了防止雷狮不要胃的胡吃海吃,经常把手就放在雷狮拿着筷子的手背上制止,雷狮面露喜色额头却爆青筋,毫不留情的踩了卡米尔一脚,卡米尔怕他哥生气,没再敢作妖了。

  雷夫人不知是真迟钝还是假迟钝,对于兄弟俩这反常的行为一点疑心都没起,还颇为欣慰的说你们俩感情真好啊,妈妈放心了。

  雷狮:“……”

  雷总觉得他的妈妈可能是傻的。

  晚饭过后,兄弟俩洗碗雷妈妈就只能一边歇息去了。收拾完就随着老太太窝在沙发上看春晚,雷狮向来对春晚嗤之以鼻,靠在沙发扶手上便捧着个手机进行春节中国人神秘而大众的仪式——抢红包。

  这边雷狮抢的不亦乐乎,卡米尔却陪着雷夫人好好的看春晚,视线还时不时越过她往雷狮那看,卡米尔注意到他哥穿了个黑色的背心,外面松松垮垮的套了件白色的连帽衫,毫无自知的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肩头,此刻好看的脸还笑的跟朵花似的。

  卡米尔喉头一干,瞬间撇开了视线,再这么看下去就要出事了。

 

  可能八九点钟吧,雷夫人就去睡了,给他们兄弟俩安排了各自房间,嘱咐了几句就上楼进了卧室。雷狮一看母亲大人走了,立刻不顾形象的换了个姿势,整个人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继续玩手机。

  电视里五颜六色的节目仍在继续,空旷的客厅也就只剩下电视里吵吵嚷嚷的欢庆声和美妙的歌舞。卡米尔看了一眼雷狮,叹了口气:“大哥打算什么时候睡觉?”

  雷狮继续拿手机挡着脸:“还早呢,你要想睡就先去,别管我了。”

  卡米尔:“……”

  卡米尔也不好再说什么,雷家阵地实在不易作妖,怪不得雷狮敢这么光天化日之下肆无忌惮的在视觉上撩拨他。

  卡米尔:“那我就先去洗澡,大哥早点睡。”

  卡米尔起身就要走,雷狮想起一件事,赶紧把人叫住了:“哎哎,帮忙把电视关了,吵死老子了,什么玩意春晚,越来越难看。”

  卡米尔听话的把电视关了,自己收拾好东西先进了浴室。

 

  等他洗完澡湿漉漉的出来时,发现客厅的灯已经关了,沙发上早就没了雷狮的踪影,他想雷狮可能进屋了,没多在意,他也就往自己房间的方向拐,直到进了卧室,卡米尔发现他哥霸占着他的床在玩手机,还是以同样的姿势,其惊悚程度让他以为雷狮会瞬移。

  雷狮看见他弟僵在原地,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洗完了?那我就去洗了。”

  卡米尔:“等会。”

雷狮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怎么?”

  下一秒卡米尔就把他哥压在床上,禁锢住他的手腕,来了个深吻。

  雷狮被吻的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把头错开了,他弟却还压着他不放,手从他的胸口开始往里摸。

  雷狮急了,开始挣扎反抗,可是他弟劲儿突然大的跟头牛似的,任他原地扑腾,死活不放手:“卧槽卡米尔你什么毛病?!老太太还在隔壁呢!”

  卡米尔不听雷狮的呵斥,自顾自咬上他垂涎已久的肩头。

  雷狮疼的眉头一皱:“嘶……”他有些泛白的手指掐着身上人的手腕,无声的抗议着。

  卡米尔就只咬了一口,留了个不轻不重的吻痕,过了一把相当凶残的嘴瘾。然后变身似的,立刻从饿狼变成了人见人爱的小狗了。

  雷狮黑着脸,感觉人神共愤都不足以镇压这个胆大妄为的小崽子。

  他把滑到胳膊肘的连帽衫穿好,面无表情的朝卡米尔望过去,可绛紫的眸子里盛怒翻涌:“你真他妈是疯了。”

  卡米尔淡着张脸,毫无愧疚之意的神情,语气却非常富有歉意:“大哥,对不起……”

  雷狮:“……”

  他还能说些什么。

 

  雷狮干咳了几声,无奈的收敛了眸子里的怒气,拿起他撂在柜子上的手机,站到此刻离他远远的卡米尔身边,伸手顺了一把比他还高一点的弟弟的头发,好像是在示意自己没生气一样,然后关门走了。

  卡米尔瞳孔里流光一转,他能明显感觉到他哥的态度来了个360°的大转变,好似不仅仅是兄长对于幺弟的包容一般。

 

  雷狮在黑暗中险些心跳负荷的腿抖,一把扶住了楼梯栏杆,险些没有不顾形象的滚下去,却不得不为自己一瞬间冒头的心意感到恐惧。

 

  他们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为了赶火车。雷夫人在送他们走的时候又禁不住掉了几滴眼泪,给他们塞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而且还要在这在冰天雪地里亲自出门去送,被雷狮制止了。

  他朝雷夫人挥了挥手,笑着安慰了几句,就跟着卡米尔肩并肩的走了。

 

  在火车上卡米尔很是安静,雷狮反而被昨天晚上奇怪的心境折磨了一宿没休息好,在火车上昏昏欲睡。最后实在支撑不住了,趴着睡了过去,卡米尔看雷狮可算睡着了,悄悄的帮他盖了一件大衣,然后支着下巴开始欣赏心上人的容颜。

  看了半天,卡米尔食髓知味的柔下了神情。

 

  积雪消融过后花也跟着绽开,天气逐渐回暖,太阳直射点绕着南北回归线悄悄的逼近,北半球迎来了蝉鸣作为主旋律的季节。

  雷狮在D市的二环内新买了一套房子,毗邻繁华的商贸区,整个小区却风水极佳,闹中取静,虽然价格不菲,但绝对物有所值。

  只不过新房虽与公司近,却与S大远了距离,卡米尔上下学不方便,雷狮又不舍得让自家弟弟住宿舍,本不打算卖掉老房子进而让卡米尔继续住下去,结果那小白眼狼丝毫不领情,非要不嫌艰辛死皮赖脸的和他一块搬家。

  雷狮终还是拗不过被恋爱冲昏了头脑的卡米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随他去了。

 

  搬家用的纸箱堆满了逼仄的旧公寓,雷狮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有点常年接触不良的白炽灯,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旁边卡米尔收拾完坐到了他身边,很贴心的递给雷狮一瓶水,雷狮不明所以的望了他一眼,然后接过去喝了一小口。

  原来温馨的小家现在空空旷旷,以前生活过的痕迹被无情装进死气的纸箱将要被带到陌生的地方,干净的角落布满了历年沧桑的灰尘,雷狮曾经精心栽培过的绿萝和吊篮都有点黄蔫的耷拉着叶子。

  雷狮突然泛起一股压抑心脏的莫大酸楚,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闭着眼同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卡米尔,阴差阳错的开口:“我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跟你纠缠不清。”

  卡米尔睁开了眸子,片刻的凝神后才默默的将视线聚焦到那个令他醉生梦死的人身上:“不论大哥怎么想,我心甘情愿和你纠缠。”

  雷狮敛了眸子,不知是想展露温柔还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这是错的,卡米尔,我放任你错了九年,我希望你能想明白。”

  卡米尔摇着头笑了笑:“大哥,你不懂的,”然后他顿住了,接下来的话却迟迟没有说出口。

  

  D市夜晚吹的风燥热,混杂在嘈乱的汽车鸣笛和斑斓的霓虹灯里,变得更加令人心神不宁,雷狮把旧房子里的灯关上,把他那个用了九年的钥匙圈埋到了盆栽里,转身望了望月光下的客厅,指挥搬家公司的人搬走了东西,把门关上了。

  此地,他便以后都不会再来。

 

  第二天卡米尔得坐飞机去外省调研,新家就住了一晚上,被单还没怎么暖热乎就收拾行李走了。虽然雷狮知道,但卡米尔凌晨走时没敢把他哥叫醒,只往卧室里深深看了一眼,就小心翼翼的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这天中午,雷狮去火车站接了佩利和帕洛斯,带他们到家里吃火锅顺便庆祝新家迁居,给新房子暖暖人气。佩利兴奋的绕着老大转来转去,雷狮烦的一巴掌呼了一下对方脑门。

  帕洛斯观望了一下四周,开口问:“你弟弟呢,不跟来?”

  雷狮:“去调研了,今早上走的。”帕洛斯点点头摸了摸下巴:“他这几年上学都跟老大你住一块?”

  雷狮转头朝帕洛斯和善的一笑:“查户口呢?”帕洛斯也朝他意味深长的礼貌一笑,不说话了。

 

  他们叽叽喳喳的现买了火锅底料和蘸酱,到家就支起锅子开始煮菜。火锅里清汤辣油的鸳鸯锅冒着不同颜色和气味的泡泡,咕噜的往上飘着白气,把三个人的面孔遮的烟雨蒙蒙的。

  佩利叨了一口煮的灰白的牛肉片,蘸了零星的酱就往嘴里塞:“老大最近日子又滋润了!瞧这房子,肯定不便宜。”

  雷狮把电视打开,里面正在播不知道哪里的午间新闻:“凑合吧。”

  帕洛斯在一旁开口:“对了,来的匆忙没给老大说,我和佩利合资创了个品牌酒店,连锁的,近期有计划在D市开一家。”

  雷狮一笑:“你们俩很可以啊,不过我可没钱投资,等我什么时候雷总变成雷董了你们再来敲诈我吧。”三个人闲话喷了一堆,盘子里的菜也少了一半。

 

  “插播紧急特讯!”电视里突然传来一位女记者焦躁的声音,雷狮的视线望电视里撇了一眼。

  “今日正午,由H省到A省的直线TU2561次航班在运营途中被某危险男子劫持!现在被迫停降至xx飞机场,目前人员伤亡……”现场的女记者迎着夏季雨前阴沉的风,扭曲着面部表情,极度恐慌状态下的声音有些惨烈的嘶哑。

  雷狮筷子掉了一根,愣在原地。他记得那是卡米尔乘坐的航班。

佩利特别好心的帮忙拾了起来,拿纸巾擦了擦:“老大,咋了?”

  雷狮没听见似的,一阵耳鸣,眸子盯着电视对面那慌乱的场面——特警,记者,医生,救护车。形形色色的人像是蚂蚁在他心尖上一口一口的啃食。

 

 这顿饭吃了一半雷狮就跟丢了魂似的脸色苍白拿起外套就走了,新装的防盗门连外面那层塑料膜都没来得及撕破就被主人凶暴的关门撞了个斜歪,佩利一脸懵逼,没搞清楚状况就想着上去拦人,被坐在原地没动的帕洛斯拽住了胳膊:“没事,咱俩继续吃。”他颇为平淡的笑了笑,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雷狮开车到了H省的机场,冲进去抬头看着硕大的显示荧幕,发现H省到A省的那几次航班已经全线禁止运行了,他心沉了沉,又掏出手机搜了xx机场的地址,发现飞机迫降的地方恰好就在H省隔壁,约莫几百公里,半天就能开到。雷狮收敛了表情,开着车就直往高速公路上狂奔。

 

 他不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情,莫名其妙的慌乱,不可言说的焦躁,滋生了他整整的胸腔。他怕他的卡米尔……雷狮砸了一下方向盘,汽车绝望的向长空嘶鸣一声。

  

  他的心脏就像个看似庄严的壁垒,一生开不了几次门让其他人往他心里通行,雷狮从小桀骜的目中无人,自认为任何人都攻不进他深层次的情感。但是,那个人却不一样。

  那个人十岁时窝在沙发上警惕的盯着自己, 到后来磕磕绊绊的躲着,深情的扶着自己的手臂说喜欢他,还有那日香桂树下的占有欲浓烈的吻……那人水色眸子里的感情流转年华,最后情深意浓的过滤掉了所有,只剩下雷狮一个。

  昨天晚上卡米尔说他不懂,他确实不懂,不懂自己原来早就这么喜欢他了。

 

  一出了收费站,雷狮开的比在高速上还快,一脚就把油门踩到了底,车子唰的冲了出去都带上了虚影,他也不顾在异省能收到一堆罚单的后果,以速度与激情的架势就往xx机场冲。

  到了地方把车子随便一停,机场不远处的黄色隔离带将现场与外界隔绝的好像两个世界,那里人也熙熙攘攘了,不像电视里跟警匪大片一样的阵势。

  雷狮左右找人,径直就往隔离带那里走,半路却被一位警察拦住了:“哎,先生,这里不能进的。”

  雷狮:“……我找个人。”

  警察看了脸色苍白的年轻人一眼:“救援已经结束了,飞机上的人也都疏散走了,你家那位叫什么名字,我帮你看看。”

  雷狮疲惫的一点头,心脏还是悬着的:“卡米尔。”

  警察往他手上的疏散人员名单上查了查:“哦……有了,卡米尔,他没什么大碍,没有受伤的人都被接走去做笔录了。”

  雷狮听后愣了一回神,不由得对警察这个答复百思不得其解:“不是,警察同志,受害者怎么还要进局子接受调查啊,别告诉我罪犯跑了?”

  警察看着这个人模狗样的年轻人说话没大没小,可这实话弄得他不免严肃又无奈:“对啊,正愁着呢。”

  雷狮默了,对贵省公安局的办工效率深表怀疑。

  他顺着这位好心的警察叔叔的指引到了市局,看见市局乌乌压压的一片人,有哭的有骂的简直精彩纷呈,雷狮一眼就看见人群中一个身材高挑的帅哥在跟一个警察说着什么,雷狮脚步顿了顿。

  他看见卡米尔淡色的衬衫上沾着点斑驳的血迹,心脏先是跟着一揪。

  他就这么远远的看着对方,也没有上前,只是默默的注视着,好像时间停止,人群变得模糊,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和卡米尔,隔着一道市局的玻璃推门。

  这时卡米尔的视线不轻易的一瞥,然后神色就怔住了,一双熟悉的紫罗兰眼眸晃晃的看着他,纯粹的感情,看不出一点杂质。卡米尔推开人群赶紧往他哥那边走,一下子拉住对方的胳膊就把他带到了市局一旁的小巷里:“大哥,你怎么来了?”

  雷狮没说话,直直的望着他,片刻才伸出手拽了拽卡米尔染血的衬衫:“都他妈遇见持刀抢劫的了,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卡米尔平淡的神色上渲了点柔和:“没事,这不是我的血。”

  雷狮:“找事儿的那位勇士跑了你知道吗?”

  卡米尔点点头:“知道,刚才警察说已经找到嫌疑人了,马上就去抓人。”卡米尔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几辆警车就鸣着警笛一溜烟的消失在街道尽头,雷狮见状,莫名舒了口气。

  雷狮:“那还有你的事没了?”卡米尔把外套往身上一穿,乖巧的摇摇头。

 

  异地的天空打起了闷雷,乌云团聚遮住了光线和湛蓝的天色,街道上的人群几乎一齐抬头,打伞的打伞,穿雨衣的穿雨衣,空气变得有些闷热。

  雷狮摸了摸他弟的手:“那跟我回家吧。”

 

  爱上一个人的滋味,是人类一辈子可能都无法描述的一种感觉,神秘的美好的,一切梦幻的东西汇成的一团,将两个彼此相爱的人紧密贴合。爱上一个人的原因,成了调和剂,揉碎在回忆的深渊里,星星点点的消融在今后的点滴之间。

 

  卡米尔毕了业,搞软件编程开发了游戏,成立了自己的公司,雷狮当上了董事长反而清闲,整天把业务交给手下的经理去干,自己则窝在家里发霉。

  外面又下了雨,阴沉难耐,忙了一天的卡米尔一进家就把雷狮往怀里一捞,埋首在对方的颈间,把人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不放手,雷狮侧着头亲了他一口,然后从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不动。自己把一边的手机拿过来点开通讯录,卡米尔问大哥要干什么,雷狮神秘莫测的点开了他爸的手机号:“我出个柜。”

  卡米尔:“……”

  他默默的看完了他哥气死亲爹的最后一步,就把手机从对方手里一抽,悄悄的亲了一口,然后起身看着他心爱的人。

  雷狮玩着卡米尔有点长的头发,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咱们家养点什么吧,天天死气沉沉的。”

  卡米尔蹭了蹭怀里人的耳根:“好。”

 

  只要你喜欢,怎样都好。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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