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油果桑

杂食动物ヽ(゚∀゚)ノ
脑污人蠢

三次元很忙,无期限的持续拖更,取关随意。=w=

【卡雷】雨季(四)

这章半夜赶到三点,前后质量差别明显,辣鸡透惹,对不起大家我以后再也不深夜赶文了。

下一章就完结了,顺带一个小番外=w=

最后缺德了一下,因为本来的设想里就不打算码肉嘛x





4.

 

 

  本来高中时身子骨就虚的雷狮同志,在大学三年期间瞎忙一通,废寝忘食,现在可好——胃穿孔,不得不光荣住进了医院。

  雷狮自己也没想到,不就是平时省了几顿饭,多灌了几口酒,每天困的时候来杯咖啡,虽说以前胃确实有点小毛病,不过这三年积累下来的坏习惯好像铁杵磨成针——硬生生的把自己的胃戳了个大窟窿。

  这些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自己这幅惨样被他弟看见了,刀枪不入的大哥形象轰然倒塌。

  疼的浑身抽筋的雷狮在瞅着冲进来的人第一眼的同时,心里头就朦胧的想着这小子怎么又一声不吭的来了,怪烦人的。

  听了卡米尔吼他名字也疼的没力气回应,只顾蜷成一团,恨不得立刻就把千疮百孔的胃蜷没。雷狮喉咙里哼哼了几下示意他还活着,紧闭着的眸子看不清他弟的动作,只感觉下一秒就被对方一把捞起驼在背上,瞬间的腾空感让雷狮下意识的激灵。

  卡米尔背上他哥就往医院跑,背下楼的途中卡米尔觉得自己就像扛着一片羽毛,心脏倏是一疼:他没照顾好自己。

  雷狮脱了虚,一动不动的摊在弟弟的背上,虽然成年人的脊骨膈的他有点难受,但是迷糊中的雷狮云里雾里的把这块宽厚的背想象成暖气片,浑身放松就要有昏过去的架势。他想叫声卡米尔的名字,苦于嘴里满是血腥味,气管被硬生生的堵住,发出好似行将断气的声音只会衬托的他更加狼狈不堪。雷狮最后选择闭嘴,像只终于依顺了主人的猫,无处放寻的手勾住了卡米尔的脖子,自己则乖巧的把脑袋贴到大暖气片上,就等着弟弟救他的命。

  卡米尔收紧了背着雷狮的手,耳朵尖滴血似的红。

 

  送到医院及时的雷狮脱离危险后被推出手术室,脸色依旧苍白,跟医院的墙有的一拼。卡米尔还没来得及看他哥一眼,就被主治医生叫过去嘱咐话,那位看似德高望重的老医者一上来就触发了几十年工作修炼出来的絮叨嘴子,把眼前这个慌里慌张的小年轻一拽,卡米尔头还没扭,对方就先来了一声重重的哀叹:“你说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天天都瞎忙什么,我这几个月都接了多少肚子漏窟窿的了!照顾照顾自己的胃有多难吗?”老大夫吧啦吧啦一通嘴炮,有些许肥胖的身子堵住卡米尔说个没完,一副家长式的恨铁不成钢,磨的卡米尔耳膜疼,却又不得不装出心领神会的样子,点头附和。

  老大夫:“胃穿孔非常危险!幸亏送来的及时,再晚五分钟就……哎呀!你们这些小孩儿啊,说着我都替你们父母心疼!”

  卡米尔顿了顿,抹了一把额头上没来得及擦的冷汗,心里也一阵大灾过后的虚脱,他也庆幸自己赶到了,不然……他不敢再想。卡米尔心挛的望了一眼他哥进去的病房的方向,没接大夫的话茬,继续点了点头。

  老医生看这孩子脸色惨白了有一阵子,心想可能真的被吓着了,也讪讪的摇头,停止了他的长篇大论:“一般这种病症若是严重的话,是要进ICU的。”他没忍住,想了想还是得扔一颗炸弹提醒提醒“不过你家那位还算幸运,用不着挤医院的‘豪华套间’了,”医生话正念叨了一半,便被旁边一位护士对耳说了什么,边听边朝卡米尔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有事要离开,途中转身走的时候想起什么似的问了卡米尔一句:“对了孩子,那位小先生是你的什么人……”

  卡米尔一时愣怔的抬了抬眼皮,看着大夫略有慈祥的脸,嘴唇张了张——他是我爱的人,我想共度一生的人。

  可是话到嘴边却改了口,卡米尔偏偏头,只得腼腆又无奈的笑了笑:“他……是我大哥。”

  说不出口,到底说不出口,虽然心里这份感情已然浓烈到将要玉石俱焚,把他的五脏六腑烧烬了一遍又一遍,血肉的灰摞了一层又一层,可到头来还是没有这勇气,一厢情愿的事情,他自食痛处就足够了。

  医生拍了拍卡米尔的肩膀,憨态可掬的脸上浮了一层明晃晃的笑意,直直的堆到了他眼角的鱼尾纹上:“好啊,兄弟多好啊,不废话了,赶紧照顾你哥去吧。”卡米尔听了这话,不由得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朝医生心虚的一点头,道了谢,转身消失在走廊。  

 

  卡米尔悄悄进了雷狮的病房,小心翼翼的反手关门,眼神自从进了屋子就一刻不停的注视着雷狮,恨不得把这个人看透进骨子里。他大哥麻药劲儿还没过,正昏迷着,不过护士刚在病房外嘱托了几句,可能一会人就能醒了。

  雷狮的病房是单人的,配套设施齐全,窗明几净。正对门的窗户下面正好可以望得见医院典雅清幽的小花园,初夏不愠不火的风吹进来叫人压抑的心态松了一大片。

  卡米尔下意识深呼吸,关了窗户的窗纱,又把帘子细致的拉好,才敢踱到雷狮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看着他哥,水色荡漾情愫的眸子侃侃的一敛,像是愧疚,也像是恐于透露太多,正难耐的抑制着。睡着的雷狮简直跟满是嚣张气焰的平时大相径庭,像是个颜色华丽的瓷瓶,被人爱不释手的摆在最显赫的地方,天天心高气傲的俯视着那些前来观赏他的人,表里都觉得骄傲,盖世绝伦了——殊不知自己才是最脆弱的那个。

  摆了三年的瓷瓶,没人天天过来擦他光鲜亮丽的釉子,沾了一层的灰尘,轻盈的胎子摇摇欲坠,一不留神就从耸高的地方栽下来,原本以为终于要摔得稀巴烂,结果被某个人正正的接在手里,让那浑烫的体温传递到冰冷的瓷面上。

 

  卡米尔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雷狮看,颇有要数他哥到底有多少根睫毛的架势,要是雷狮平时被人这么肆无忌惮的‘视奸’绝对一巴掌呼过去不手软,但是现在人还病蔫蔫的躺在床上不省人事,自然是感受不到这股灼热的视线了。

  卡米尔其实还是心悸,才一直没完没了的盯梢着眼前的这个人,怕他再一声不吭的跑了,或是在自己面前突然倒下,却抓不住他,任他像之前某些不堪回首的记忆碎片里的那样——在卡米尔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病房灰白色的灯光猝不及防的忽闪一下,衬托出朝霞颜色转瞬即逝的暖意夺目,正不情不愿的依靠在纱帘之上,透过几缕柔和如泉的光线湿润了窗台。

  卡米尔这才发现,地狱般的折腾了一宿,此时的天空已经放晴。

 

  他望着窗户不知其味的恍了一会神,紧绷的神经仿佛突然被霞光洗褪了焦灼,变得无力,困意也就潮水似的接踵而至。

  可意识到是谁苍白的躺在眼前,究竟为何躺在这消毒水浓烈的病床上时,卡米尔的心便是一疼,又怎敢安心的阖上眸子。

  他到底是怕,就算他哥此刻哪都无处可藏,他也怕的要命。

 

  卡米尔缓和了心脏的节奏,表情淡了下来,无所顾忌的伸出手帮雷狮把眼睑上的碎发拢到一边,微欠着身子低头,在离那个人的胸口极近的地方顿了一下,听到鼓鼓的跳动声时还是情不自禁把额头贴在雷狮的心口。

  他觉得雷狮本身就是一段荆棘,美丽的生长在秘境里,毫无自知的将过路人刺的鲜血淋漓,这般痛苦也只有卡米尔一人忍受得了,那种心甘情愿的承受。

 

  我这辈子算是栽在他手上了。

  卡米尔想着,抬起头在雷狮的鼻尖上轻吻了一下,又盯着他神色深情的看了半天,才食髓知味又依依不舍的坐回椅子上,将对方因为输液有些冰凉的手攥进自己的掌心,一刻都不愿意松开。

 

  雷狮清醒过来的时候都快下午了,期间卡米尔担心,去找了好几趟护士,结果护士姐姐告诉卡米尔他哥就是睡着了,麻药药效过的时候人会清醒一次,可能人醒过来的时候恰好卡米尔没注意到,总之是不用太紧张的。

  卡米尔一听这话,内心免不了又一顿内疚,可自责归自责,他现在心里装满了雷狮,甚至连自责都显得不那么诚恳,他也不好意思的没再东问西问,只得闷闷给护士道了声谢,打了壶水就往回走。

 

  雷狮确实是睡着了,也确实醒过一回。

  他当时清醒的时候可谓非常惨烈,像是被钳住脖子因而断绝呼吸,却在下一秒猛地重新给予你空气的濒死状态,魂魄终于归壳的雷狮满脸冷汗,接下来错乱的喘气听得人觉得他可能要命不久矣,明明方才才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可现在这般狼狈,颇有刺激没找够又想回去的架势。

  雷狮喘过之后就开始咳嗽,是那种止不住嘴的轻咳,身体一抽一抽的撕扯着新鲜的伤口再伴随着胃里隐隐的绞痛,折磨的雷狮差点掉眼泪。他下意识的就想用没插针管的那只手抹一把汗涔涔的脸,却不料那只健全的手被某个人强行归了自己所有——很是霸道的压在胳膊下面。

  雷狮注意到趴在床边睡着的卡米尔时眉毛一挑,手腕无奈的往外拽了拽,只可惜他弟睡的太死,夺回自己手的所有权计划不得不告一段落。他先是阖上眼睛假装闭目养神,隔了几秒耐不住性子,便不明所以的盯着卡米尔头顶看。

  卡米尔安静的趴着,背膀随着呼吸缓缓的起伏,阳光蔓延进病房里覆盖了他的全身,此情此景仿佛一副赏心悦目的名画,只注视一会,身心都获得了极大的舒缓。

  雷狮终还是禁不住笑了笑,心里头虽半是埋怨半是感动,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家伙从小到大学的人精儿,总是能准确无误的击中他心底深处的那块软肋,愣是让人怎么也气不起来了。

  他重新躺回枕头上,稍长的头发散乱的落在四周,被劫走的那只手悄悄的攀上了对方的指尖,试探的摩挲着,雷狮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斜了一眼依旧睡得昏天黑地的卡米尔,自己也坦然的闭上了眸子。

  雷狮陷入浅眠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但是周遭熙熙攘攘的人,环境里和煦的光线和湛色的天空却又无不觉得亲切,他坐在喷泉池的大理石台上,右手被人温柔的扶着,他好似知道对方是谁,扭头看了一眼,可那人的容貌因背着光而模糊不清,却挡不住对方低头在自己嘴角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卡米尔不知道自己睡到断片了,他的意识前一秒是握住他哥的手看对方个看不停,下一秒就成了自己起身要找护士,中间睡着的那段时间要他本人来说,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他提着水壶进了病房,把门轻轻一带,转身就见雷狮那汪淡色的眸子平平的看向他,好像已经等候多时了,卡米尔握着门把的手倏是一滞,赶紧上前把早都不耐烦的雷狮扶起来靠在床头上,贴心的调了调斜度:“大哥,你饿不饿?”

  医生说雷狮的胃最近只接受得了流食,他又不放心医院和外面的东西,自己便任劳任怨的跑回雷狮家里熬了清粥,用保温桶封好,就等着他家主子一醒喊饿就赶紧投喂了去。

  雷狮收回了视线,没继续看他,转而盯着墙壁若有所思:“你刚才干什么去了?”言罢一顿,将下面“没见你人那我可要自己拔针跑了”这一句紧急刹车,幸亏没蹦出来,不然也太缺心眼儿了。

  卡米尔:“我看你一直不醒,去问了问护士。”他边说边把保温桶提到床头柜上,开了盖子将粥盛到小瓷碗里:“我熬的,大哥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雷狮闻言心里一慌,刚想来句“喝你妈逼粥老子要吃包子”类似此等粗鄙的抗议,却又想起什么似的突然一顿:吃什么包子,胃都让你作死出窟窿了还撑得下包子吗?他只好颇有自知之明的深深望了一眼碗里淡白的粥,不甘心的撇了撇嘴。

  卡米尔明白雷狮这点出息,笑了笑,语气带着点宠溺柔和:“大哥刚做完手术,医生说了,只能吃点清淡的,勉强坚持几天吧。”说罢也不慌着将粥递到对方眼前,而是先拿勺子搅了搅,让粥的热度充分的均匀开,好让人下口。

  雷狮耷着眼皮看着卡米尔搅粥的手,一时间竟无话可说,雷狮无端沉默了一会,下意识舔了舔有些发干的上唇,,接着就毫无预警的冲着卡米尔张开自己的嘴巴讨食吃:“啊——”

  尾调轻佻与软糯并存的一声撩的卡米尔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掉地上,他难耐的干咳了几下,正了正端着碗的姿势,忍不住警告的瞪了一下毫无自觉的某人,雷狮却好像故意回避了这不怀好意的一瞪,闭上眼睛等着食物送进嘴里。

  他自有一套,在自己的信条里,对付一心一意死缠烂打的人的最好方式就是不要脸,可他哪能知道卡米尔是死了心踏了地的要将他追求到底,就算自己再怎么不要脸又无赖的行为在他面前出现,卡米尔都能把他滤成甜的。

  

  卡米尔站在床头给他哥一口一口的喂粥,脸皮厚如城墙的某雷狮同志也将他不要脸的精神尽情的发扬光大起来,一口一口的把喂过来的粥吞进肚子。

  他弟亲手熬的粥,吃第一口的时候淡滋滋,没品出什么味来,顶多是一碗再普通不过的糯米粥了,怎么这小孩邀请他喝的时候还很信誓旦旦的。

  雷狮纳闷又好奇,可再往下喝了几口的时候,便尝出其中的美妙之处了——这粥有股细微香甜的水果和花香味儿,却根本看不出来一点水果和花朵碎末的影子。雷狮赞赏的点了点头:“粥不错,你拿什么熬的?”

  卡米尔见雷狮可算是尝到了重头戏,嘴角转瞬即逝的翘了一个狡黠的弧度,看起来打算卖关子:“秘密,”他一口粥堵住了雷狮的追问“大哥要是喜欢,什么时候想喝,我再熬一锅送过来。”卡米尔心满意足的一笑,收起见了底的碗放在一边,抽了一张面巾纸就想帮雷狮把嘴角粘的糯米粒擦掉。雷狮立刻反应过来他弟要干什么,唰的一炸毛:“别别别,我自己擦!”说完一把抢过卡米尔手里的纸,慌张的笑骂“小兔崽子,真蹬鼻子上脸了!”雷狮炮语连珠的教训了卡米尔一句,心脏却莫名其妙的狂跳不止。

 

  举动这么亲密,像话吗?

  雷狮原本微笑的神情突然一怔,意识到自己顺着卡米尔的意思跑偏太远,甚至拐没了影。内心便升腾出一团不安和抗拒的影子,牢牢的笼罩在刚才的温存之上,顷刻间的漂泊大雨把一只偷偷越界的脚印冲洗的一点痕迹不剩。

  他有些乏力的冲卡米尔摆了摆手,侧过身子不愿再看他弟此刻的神情,眉头不由得蹙到了一起。

  雷狮,你他妈记住了,他是你的弟弟,你是他大哥,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别想着让那罪恶的苗子冒头。

  雷狮在那团迷雾里一遍一遍痛苦的告诫自己:

  趁早别恶心人了,你们不可能的。

 

 

  雷狮恢复的还算快,几个星期下来已经可以吃点固体的东西了,不过为了安全考虑,顺带卡米尔还想通过这个机会改改他哥饮食不规律的臭毛病,所以眼下还没让金贵的雷少爷脱离被消毒水味囚禁的苦海里。

  雷狮住院期间,有他大学的几个好朋友和合作伙伴过来看望过,佩利和帕洛斯也不远千里的从隔壁省跑过来慰问他们的老大,病房里一天下来也热热闹闹的,旁边的几个病人也沾了沾雷狮的喜气。每当雷狮在医院走廊里晃悠的时候,经常遇见一些病友争先恐后的要跟这个帅小伙子打招呼。

  真不愧是所谓的海盗,呼风唤雨的能力满点,走到哪都不乏一堆想跟他套近乎的人,多么传奇的一生,某现退役海盗头子受益极了。

  

  六七月份的D市好像总是有下不完的雨,方才刚下了一场长达半个小时的雷阵雨,空气中的湿热被颗粒饱满的雨珠压制,十分霸道的换成了阴瑟寒冷。

  医院原本就是个挺阴森的地方,被外面这骤黯的天色一衬托,显得更加逼仄冷厉了。雷狮倚在床上看书,卡米尔在他床旁边坐着玩手机,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空碗,里面还残留着一点米糊糊,可能某个人刚刚食用完里面的东西,仔细一看还能注意到碗沿依旧冒着缕缕不明显的白气。

 

  卡米尔抬头看了一眼雷狮:“天气预报说最近不会有雨了,而且明天的天气可能很好,大哥有没有打算下去转转?”

  雷狮听了这话,瞥了瞥卡米尔有些认真的神情,刚想开口拒绝来着,可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就变了味:“医院有什么好逛的?你想去哪?”

  说完就后悔了,此话一出还不如不说,雷狮纳闷,不明白自己最近怎么越来越喜欢欲言又止了。

  卡米尔望着雷狮微微一笑,水色眸子流光转动:“日香桂开了。”

 

  第二天果然如天气日报所言,是个所见不多的大晴天,阳光也愈发明媚,好似被憋了这么多天,终于有朝一日重见天日,当然要在这人间多洒脱洒脱

  雷狮也不得不感慨一下今天的好天气,大清早就站窗边想着先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不料离目的地半米远就被他弟毫不留情的拽了回来,套上了一个加厚的呢绒大衣。

  雷狮:“……”

  好孩子,咱们还没出门呢,你这是打算热死你哥哥吗。

  卡米尔看见雷狮那瞬间臭下来的一张脸,诡异的认为他哥经历了一场大病脾气也跟着变好了似的,至少这种情况搁以前,绝对毫不留情的破口开骂了。

  他俩吃过午饭,卡米尔又强迫他哥睡了个午觉,大约下午两三点,正是一天中最暖和的时间,即使暴雨第二天的温度说不上喜人,但这会绝对适合人出来走走。

  吹来的风不温不火,阳光也并不灼烈,他俩并肩走在医院花园的鹅卵石小径上,雷狮抬头观察着卡米尔昨天说的‘日香桂’,觉得这么小的花经过昨天的风吹雨打竟还依旧朵朵簇拥,别有可爱版本的亭亭玉立之感。轻轻一嗅,还能闻见清冽的雨水与淡雅的桂香混杂在一起的清馨味道——不输某些名牌香水。

  雷狮的神色一柔,看了看桂花又望了望卡米尔。

  他弟18岁了,比现在的他高出小半个头,肩膀也偏向于成年男人的宽厚和少年的单薄之间,很有美感。

  雷狮又想起来八年前那个闯进他家来的狗屁不通的小崽子,跟现在眼前这个英俊夺目的大帅哥哪像啊,真是一点都不像。而且那时候小小的一只卡米尔,好像做什么事之前眸子里都会先闪烁一丝迷茫和怯懦,楚楚可怜的。跟现在这个胆大包天,动不动就不把自己当大哥,随时随地作妖的小伙子哪像了?

  雷狮自以为一辈子铁打不动的内心掠过一丝落寞。

  八年了,我身为大哥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雷狮堪堪的转移了视线,下一秒就把自己当没事人。

  一阵略带凉意的风吹飘了几朵日香桂,那米黄色的小花转转悠悠,其中一朵调皮的在雷狮头发上安了家。

  卡米尔脚步倏的一停,雷狮没看见他弟停下来了,自顾自往前走了几步,卡米尔没开口叫住雷狮,任由自己注视着那人想要渐行渐远的背影。

  “大哥,我打算留下来。”

  雷狮听闻一愣,觉得他弟声音微弱的奇怪,扭头发现自己跟卡米尔之间隔了不小的距离:“废话,你不是得在这上大学。”他心不在焉的回答,几步一小跑,回到了卡米尔稍前一点的位置。

  卡米尔看着他哥,摇了摇头:“不光是这四年,我想接下来跟大哥一块在这发展。”

  雷狮一点也不惊奇:“小祖宗啊,我倒是无所谓,可你好歹也想想家里的老人们吧,你以为当初老头子把你领回来是干什么的,让你作妖的?看你可怜给你个家的?你这几年自己心里也明白——咱们家的企业到底得有个接班人。”

  雷狮顿了顿,不等卡米尔插话,接着自己的说:“我没有故意躲着你,也没想把你往外推,你那从小到大的德行我还不了解吗?所以,卡米尔,咱们暂且不提你我之间的那点破事儿,就仅仅是为了你自己,为了老人家的心意,别那么自私好吗?”

  雷狮风风雨雨走过了自己之前的21年,什么事没干过,什么话没说过,偏偏面对卡米尔,还是一个需要他安慰的卡米尔,雷狮总是显得力不从心,说出来的话,还有那种不得而已的语气,简直跟他整个人驴头不对马嘴。

  雷狮叹了口气,颇为严肃的盯着他弟此刻一言难尽的神情:“我……不想毁了你。”

 

  卡米尔的意识被这句话弄得分崩离析,预备好的言语全都成了炮灰,说出来没有任何意义,他没说话,就只是盯着雷狮看,雷狮读不懂他眸子里的感情,面无表情的回望着他。

  甚至想揪着他耳朵大骂一句:王八犊子,你他妈别折磨我了,算我求你。

  我们不可能的。

 

  雷狮转身,头上的日香桂因为风和他动作的双重作用终还是掉了下来——化作春泥更护花了。

  而下一秒自己的手腕突然就被钳住,对方力道大的生疼,还没等雷狮反应过来,自己的腰被卡米尔扣的死紧,整个人都被掰到对方身前。

  雷狮:“卡米尔!?”

  在卡米尔强行撬开自己嘴唇的那一刻,雷狮急的蒙圈了,卡米尔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任雷狮死命挣扎也无济于事,只把他吻的更深。

  最后还是迫不得已一拳解决了问题,然而模范好大哥雷狮打完自己弟弟就后悔了,他喘着气,冷冷的盯着卡米尔。

  然而卡米尔只是擦了擦被打出血的嘴角,朝雷狮方向往前进了一步。

  “我爱你,我不会走。”

 

   桂花其实有个很矫情的花语——吸入你的气息,永伴我的佳人。

 

  卡米尔这个小混蛋最终如他所愿的死皮赖脸的留下来了,不过是单方面的留下来,雷狮致那次强吻事件后,真是有点怕了卡米尔了,冷战了小半个月,直到自己出院,他和卡米尔之间还是尴尬无奈的没话讲。

  可毕竟是弟弟,他无论做了什么,雷狮最后的结果还是选择无条件投降。

  而且说实话,雷狮之前很想把他弟掰直,但是经历了那几件大事之后,他实在有心无力了。

  他没让卡米尔单独租房子,允许他跟自己同居,便把书房改成了一间卧室,办公用的东西全移到了自己屋里。没事绝对不出来,搁着两个屋子的墙壁硬生生的进化为了楚河汉界。

  就在这种我不理你,你不理我,你要是理我,我勉为其难的理理你的生活环境下过去了一年。雷狮大学毕业了,因为在校内的那个商购网站颇为出色,他一毕业就被一家知名电商企业公司应聘走了,成为了一位名副其实喝咖啡,坐小单间的白领。

  卡米尔背着雷狮去考了个驾照,雷狮攒钱买的一辆新车自己还没舍得开几次,因为工作忙,全被卡米尔用来接自己上下班了,而且中午职员休息的时候,卡米尔也不让雷狮吃食堂或是小摊小贩的饭菜,就算平时雷狮再忙而回不了家时,卡米尔也尽心尽力的送做好的饭过来,一而再再而三,雷狮工作的那一个部门几乎都认识卡米尔了。

  刚开始还被一个新跳槽来的姑娘误会:“哎,雷狮,那个小帅哥是来接你的呀?男朋友吗?”

  雷狮差点没当着女孩的面爆粗口,好在被同事即使拦住了,只好阴沉着脸解释:“……你们小姑娘家的天天脑子里都什么歪七扭八的玩意儿,他是我弟!”

  虽说雷姓流氓没有骂脏话,可那股阴暗的气势,还是把小姑娘吓的噤声,从此再也没敢跟他说过话。

  办公室里的人背地里一阵唏嘘:就雷狮这股子低情商注孤生的劲儿,可能真得跟自己弟弟在一起了。

 

  而卡米尔那边,有一个同系的女生听课的时候经常坐他旁边,相处了几天后,觉得跟初中那时的安莉洁妹妹性质差不多——神奇的少女梦想家,只不过跟安洁莉相反,那女生对男女之情不是很感兴趣,反而喜欢禁忌之恋。

  还是某著名网络文学城,晋x的大佬级别写手,粉丝人送代号‘新月魔女’,就是要多牛逼有多牛逼的,凯莉小姐姐。

  不过她为人很是内敛,从来不装逼,从来不在正常男生面前提及她的兴趣爱好,所以刚开始卡米尔还以为她是个正经的少女。不料有一天上课,教授在上面滔滔不绝,凯莉突然机械似的扭过头问了他一句:“对了卡米尔,我看你经常没课的时候就开车走了,而且还把做好的便当带在身边却不吃掉——种种迹象表明,你是有男朋友了吧?”

  卡米尔:“……”

  说好不轻易透露自己的兴趣爱好呢,自己看起来就那么像基佬吗。卡米尔汗颜,朝凯莉真诚的点了点头,没继续搭她的腔。

 

  雷狮因为工作完成度高,尤其干起活来不要命的精神十分受得领导的赞许,给他升了个职——现在雷狮当上了他以前那个部门的经理。

  有一件独立的办公室,每天必须西装上身,平展的西装服服帖帖的勾勒出雷狮修长的身材,往那一站,真别说还颇为人模狗样的,完美的气质吸引了很多小姑娘的芳心。

  但是人在江湖飘,难能不挨刀。雷狮这事业正风生水起,大红大紫的,可这人生偏就不顺他的心意,故意冒出某些人,专程过来恶心他的。

  比如合作公司里的某位绅士。只要一提这人名字,雷狮就气不打一处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对这人印象坏到了极点。

  雷狮在做生意上是个典型的理想主义派,无论是资金周转还是市场环境,都跟企业项目的支撑条例相差甚远,在此方面虽然有些胆大妄为,但雷狮毕竟是雷狮,交给他的项目从来都没有失手过,反而因此通过创新改革收获了不少拥有新型策划方面倾向的领导的赏识。

  而那个人就不一样了,对方是个跟雷狮正好相反的现实主义派,两家一起合作干项目的时候,正好决定把各自公司的中流砥柱凑在一起商讨,不凑还好,一凑就乱套了。

  雷狮和安迷修那天开会的时候差点打起来。

  那个人就叫安迷修,起着一个洋人名,干的全是封建主义退步的事,天天嘚啵嘚啵的向雷狮灌输“做生意就像是当西方的骑士一样,对投资人和合作伙伴要有一定标准化的职业操守,像你这样不考虑未来收益的横冲直撞,简直像个强盗!”于是安迷修灌输着灌输着,就成了对雷狮声嘶力竭的单方面批判。

  从小到大哪有人这么不肯定过自己,除了父母不能打,雷狮对于安迷修,实在是忍不了这口气,俩人经常性不分场合的怼着怼着就动起了手。

  照安迷修评价雷狮的话就是“商业界的恶党”,雷狮毫不留情的给予了对面一个傻逼称号,并且光荣的评价安迷修是个“大龄中二病患者”,无药可救的那种。

  可是碍于公司面子,这俩人只得继续合作把项目最后一点收尾,因此雷狮经常通宵写策划,应酬这应酬那的,要不就是没空回家,要不就是到家就睡,期间跟卡米尔根本说不上几句话。

  卡米尔看自己好不容易帮他哥扭过来的良好作息习惯就这么被工作狂雷狮一夜回归解放前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怕他哥再犯了胃病,所以一般都是强烈制止雷狮去应酬的,可是这回这顿饭,雷狮的态度貌似非常坚决:“最后一次见那个傻逼安迷修了,从此我和那个冤大头再没有任何交集,这一次羞辱他的机会说什么也不能放弃。”

  卡米尔愣了愣,听雷狮嘴里蹦出个陌生男人的名字,心里莫名一沉。

 

  项目最后涉及到一个至关重要的大金主的投资去留,安迷修提议拒绝这笔钱,而雷狮说什么都要留住这个大金主,两个人又因为意见不和而争执不下。

  当天晚上的饭桌上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反而雷狮喝的烂醉,自己捣鼓完一瓶之后就默默趴在桌子上不说话。当时安迷修以为雷狮属于喝醉后反应安静的那种,也没太在意,结果酒席散尽后,饭桌上的人都快走光了,雷狮还是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安迷修好心的上前晃了晃他:“喂,雷狮,大家都走了,醒醒。你喝酒了用不用我送你回家?”

  雷狮跟死了似的,依旧一动不动,安迷修突然觉得不对劲,便绕到另一边,正巧对上恶党蹙眉惨白的脸。

  雷狮果不其然的犯了老毛病,安迷修当时也被雷狮的模样吓了一跳,便二话不说的带人去医院了,算是个几个月下来合作的顺水人情。当把人安安全全送回家里的时候已经午夜时分。

  

  卡米尔一直等不到他哥,打电话结果雷狮手机关机,整个人差点精神恍惚,所以当家里的门铃响了第一声时,卡米尔就唰的冲到玄关把门以粗暴的方式打开。

  一个陌生的男人背着雷狮在门口站着。

  卡米尔一怔。

 

  安迷修把雷狮从背上放下来,可能不小心碰着雷狮的哪块痛楚的地方了,疼的雷狮用尽力气报复性的给了安迷修一脚。

  安迷修把雷狮搀到卡米尔怀里笑了笑:“雷少爷还醒着?”

  雷狮声音虚弱的沙哑,毫不示弱的骂了一句:“安迷修我操你妈。”

  安迷修一耸肩:“没见过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雷狮被恶心到,懒都懒得搭理,直接下达了雷式逐客令:“滚。”

  卡米尔顺了顺雷狮的脊背,继而转头朝安迷修客气的一笑,先把怀里的人抱进了屋里。

 

  过了一会,卡米尔从房间里出来,见安迷修没走,只得上前道了个谢:“麻烦安迷修先生了。”

  安迷修摆了摆手:“你哥胃是老毛病吧,这有刚才医生开的药,你收好。”安迷修说“虽然打听别人家私事儿不好,但是我还是想问一句,你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哥的事吧?”

  卡米尔不知所以然,神情先是透露出疑惑然后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仿佛对安迷修这个突如其来的古怪问题无所适从。

  安迷修摇了摇头:“没有最好,我也是随便问问,如果冒犯了我先道个歉。”

  安迷修不会说出口的,他当时在车上火急火燎的想要联系卡米尔的时候被雷狮制止了,在车里微弱的光线下,他还是看清了雷狮虽然苍白的脸上却挂着怎样的情愫,安迷修冥冥之中清楚,却说不明白。

  安迷修:“替我给雷狮道个别吧,明天我就跟着师父出国了,庆幸他终于一辈子不用再见到我了。”安迷修顿了顿,接着说:“还有,项目最后的那点资金问题归他处理了。”

  卡米尔顿了顿,点了点头:“嗯。”

 

  安迷修走了之后,卡米尔怔在原地,内心反复琢磨着安迷修的那句问题和忠告。

  我做过对不起大哥的事。

 

  他的内心仿佛被这一句话搅成了乱麻,梳理不清头绪,同时又想如果喜欢上大哥就是最对不起大哥的事情,那他宁愿一直错下去。

  他做了点醒酒汤,又喂了雷狮药,才若有所思的帮他哥换衣服,雷狮喝的迷迷糊糊人事不省,卡米尔刚开始以为雷狮睡着了,正准备解他哥衬衫的扣子时,雷狮一手就梏住卡米尔的手腕,同时睁开了他那染了点水汽的绛紫眸子,有些冰凉的手顺着卡米尔的袖子就想往里面摸。

  卡米尔心里一咯噔,现在作妖的不是自己了,而是雷狮。如果他哥只是酒后乱性的话,卡米尔没有趁人之危的道理,他只得再三忍耐雷狮露骨的撩拨,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顺了下来。

  卡米尔低沉着声线,像是首远方的摇篮曲:“大哥,你喝醉了。”

  雷狮依旧眯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仿佛没听到他弟说了什么,作妖失败的手不甘心的拽上了卡米尔的衣领,用自己的嘴唇蹭了蹭对方的脸颊:“亲一个。”

  卡米尔:“……”

  他终于忍无可忍,捧着雷狮的耳畔就朝着对方的唇瓣撕咬过去,雷狮环住了卡米尔的脖子主动将自己的唇舌奉献,卡米尔边吻着身下的人,边将手缓缓伸进雷狮的衬衫。

 

  ……

 

  卡米尔狼狈的跑到水池旁边,用凉水洗了一把脸,他到底没勇气跟雷狮做到底,万一第二天他哥没有任何印象的话只会将事情更加僵化。

  时机未到,他不能心急。

  

  卡米尔踱到雷狮的房间门口,远远的望了一眼对方安静的睡脸,包含各种感情的水色眸子不由得敛了敛。

  他心里默默的想着,还差最后一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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